中国掐住磷化铟 AI数据中心“断粮”

中国对磷化铟的出口管控，正在给全球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部署添堵。这种很多人没听过的化合物，其实是制造高速光芯片的关键材料。而光芯片，又是数据中心从铜线电信号转向光纤光子学的核心技术。没有它，AI服务器之间的数据传输就会卡脖子。
2025年2月起，中国收紧了磷化铟的出口许可证发放。结果呢？6英寸磷化铟晶圆的平均价格猛涨了250%，一片要5000美元。更麻烦的是，供应链被掐住了。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，中国生产了全球70%的铟。而在磷化铟衬底这个细分领域，日本住友电工和美国AXT公司合计占了大约75%的市场份额——但AXT的大部分产能在中国的子公司手里，同样要看出口许可证的脸色。
英伟达投资的芯片制造商Coherent，成了最焦虑的玩家之一。5月初，Coherent的CEO吉姆·安德森在财报电话会上刚警告磷化铟短缺，一周后就随美国商务代表团飞往中国，参加特朗普总统的访华之行。据消息人士说，他此行的一部分目的，就是当面催出口许可证。而在特朗普与习近平主席峰会之前，两国高级贸易谈判代表在首尔的会谈中，也专门讨论了这事。
中国的打法很清晰：不直接禁止成品出口，而是放缓或限制上游的化合物、衬底、金属这些材料的出口。咨询公司奥尔布赖特-石桥集团的合伙人管这叫北京正在打造的“材料卡脖子”工具包。之前稀土出口限制已经让全球汽车、半导体和航空供应链尝够了苦头，现在轮到磷化铟了。
受冲击的不只是Coherent。AXT的出口许可延迟，导致它的磷化铟衬底供应中断，整个光学供应链都被波及。AXT的大部分产能在中国，直到去年6月才第一次拿到出口许可，到现在还有大量订单积压。住友电工虽然占了全球约40%的份额，但它的衬底主要是自己用，对外能供应的量有限，填补不了缺口。
美国的光子学芯片制造商只能两条腿走路：一边找行业组织帮忙协调出口许可，一边自己扩产。Coherent计划今年把德州工厂的磷化铟晶圆产能翻倍，到2027年底再翻一倍以上。但建一座新工厂通常要两三年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中国的本土厂商倒是借机起来了。云南锗业今年4月投了1.89亿元人民币，把磷化铟单晶片产能扩到每年45万片，2025年出货量已经增长了74%。广东先导也启动了年产40吨磷化铟晶体的新项目。但这些企业短期内主要供应国内市场，而且它们自己也还在等出口批准。即便拿到许可，海外出货量预计也不会大——因为像Coherent、Lumentum这样的国际客户，换供应商要经历漫长的资质认证周期，不太可能轻易转向中国的新玩家。
这件事透露出的信号挺耐人寻味。中国正在从“稀土牌”升级到“化合物牌”，而且打法更精细——不直接禁运，而是用审批节奏和流程的不确定性，让供应链得慢性病。对全球AI数据中心来说，这种“慢刀子割肉”式的管控，可能比单纯涨价更致命。因为企业没法预判什么时候能拿到货，也就没法制定靠谱的生产计划。短期内，Coherent们还能靠库存和扩产撑一撑；中期看，除非西方能快速重建一条绕开中国的磷化铟供应链，否则AI数据中心的扩张速度，就得看北京的审批进度了。讽刺的是，中国自己的AI产业，却可能因为本土供应商优先供应而获得相对优势。这就是资源武器化时代的残酷法则——谁控制了上游的“大米”，谁就端稳了算力时代的饭碗。